刚参加完同事的婚宴,庄严而甜蜜的婚礼进行曲还在心中飞旋,于是想到了自己的婚礼。
我和松都是不大操心的人,彼此家庭条件也不大好,婚礼准备得仓促潦草,举办得也很简单。那是1998年的3月8日,婚礼在我农村的家里进行。淅淅沥沥下着雨,院子内外到处湿漉漉的,处处拥挤着满脚沾泥的客人。先几天就开始忙碌,我们一尘不染的爱情终究无法免俗,穿上了琐碎而繁杂的世俗的衣裳。迎来送往,把酒酬宾,我们简直是跌跌撞撞地接受着亲朋的祝福,坚持到下午,笑容都僵硬了,只觉得身心疲惫。
就在这时,有客人喊,院子外有人找我。原来是我的两个女学生,羞涩地在门外踌躇着,不敢进。见到我,忙迎上来,送上一束绢花。火红火红的玫瑰抱在怀中,直暖到我心里。问过才知这是打头阵的,刚放学,全班学生正在往这儿赶。孩子们陆续来了,挤挤地坐了三大桌,满头满脸的雨水,然而一律兴高彩烈的,满屋子年轻的笑,兴奋地叫。最后来的是杨尹静和邹化忠,一个是憨厚的班长,无论怎样批评他都能宽容地理解老师,一个是调皮的机灵鬼,挨了我无数的责骂仍然会用狡黠的慧眼看透我对他的喜爱。他们受全班同学的委托到沙洋街上为我购买了一篮鲜花。时间太紧张,他们飞快地骑车,也来不及借件雨衣。外面的衣服湿透了,为他们脱下,发现里面的衣服也湿透了,汗透的……孩子们匆匆忙忙吃过饭,像一阵风,忽地离开了,赶着去上晚自习。
雨还是在淅淅沥沥地下,婚宴仍然在吵吵闹闹地继续,我和松仍然在前前后后的忙碌,然而,我心中确实感到有些不同,幸福的感觉一波波冲击着我,让我醺醺欲醉……
三天后我上班了。学校缺老师,没人代课,我带的是初三,一节课都不能耽搁,所以请假前我向科代表安排了每一节课自习的内容和作业,包括坚持了三年的日记。三天的作业在桌上堆成几座小山,先看练习本,每本作业都由科代表组织学习组长先用蓝色笔批改过了,正确率极高,我只需复查。再看日记,我被深深地感动了。五天的日记没有一个人偷漏不写,每篇都字迹工整,内容详实。所有的孩子都在日记中热烈地讨论怎样用每人捐出的五元钱为易老师送一份浪漫的结婚礼物,是买一人多高的结婚蛋糕呢,还是巨大的玩具娃娃。有个孩子这样描写我们的婚纱照:“……黄老师和易老师亲密地挨在一起,共同望着远方,他们一定是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原来我的最为普通的婚礼,竟放飞了孩子们最为绮丽的想象。这是我教他们三年来批改的最好的作业,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结婚礼物。
不知是不是个人感觉,后来的几年我从未见过象我那样混乱的婚礼,然而我仍然觉得那是最幸福最浪漫的!